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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9日 xiaoshuo
就这么完了?鹤翔躺在床上,真不敢相信苦等了这么十八年,高考真就这么一下考完了,还没考出感觉就完了?这年头,连高考都这么欺骗观众。她有些不满,但又有很多点庆幸的想着。因为连这样一个考试都准备了十八年,要真来一考出感觉的考试,那不得准备个二三十年了,那她还嫁不嫁人了!一想到再过两个月,她就是一大学生了,往后想怎么疯怎么闹父母都鞭长莫及了,那很多点儿庆幸,又变成了无数的“心花”在怒放。好歹咱也熬成国家栋梁了不是?鹤翔在黑暗中有点厚颜无耻的想,上大学之后正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情景就好像放电影似的在她的脑中显现,看得她有如花痴一般在床上裹着毛巾被傻笑。最后看累了,她就和周公约会去了。 忘了说了,鹤翔,女,未婚,也没有男朋友。是本市最牛掰的高中的高三理科生,刚刚考完高考。 毕业之后,大家就散了,虽然鹤翔隔三差五的就无情的把她作为一个不合格的园丁应该抚育的祖国的小花朵们丢给Allen“叔叔”(可怜的Allen为了“叔叔”和“哥哥”的问题和小花朵们争论了许久,可花朵们还是认为长了胡子的就是“叔叔”。),然后和一帮死党们去大街上压马路,兜里不装钱只装卡的去血洗多年不见的百盛,然后再去KTV里糜烂。可一个暑假过去了,百盛买三百即送珍珠的珍珠集了七八颗,城里大大小小的KTV也去了一遍,餐饮发票和出租车票更是攒了一沓儿,班上的同学还是有那么一群就没心没肺的消失了,再也没见。 还好鹤翔和团子忙于辛勤灌溉祖国的花朵,早上压榨可爱的中学生的父母,晚上压榨可爱小朋友的父母,七月疯赚了一个月的钱,倒也没闲着。一个月下来,两个人一人赚了一千多块钱,可花了只怕是五六千都挡不住,却还到处宣扬自己的伟大。鹤翔在给她妈妈说她经济独立了了之后却依然无耻的把糜烂的衍生物----发票和出租车票给父母解决。鹤翔高考考得很好,只是误信人言,报了一个“稳”得很的大学。而这个“人”,很不幸,就是鹤翔的母亲大人,于是她老人家就只好对鹤翔的整个夏天的一切无耻行径忍让。分而刚下来那会儿,鹤翔的脸黑得像东北肥沃的泥土,唬得鹤翔的母亲大人在家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好容易两周后鹤翔的脸局域放晴,以至于鹤翔母亲大人看见她那张捡了两块钱似的笑脸,一激动,手就抖了。手抖不要紧,可鹤翔就糟了殃。那顿饭,鹤翔的包子都被她母亲激动的手抖进了稀饭碗里。包子跳黄河,那叫一壮观。 至于团子,更是考出了历史次高点水平(最好的一次是年级的前二十名,用团子的话说就是:当年姐姐风光的时候。)。由于团子和父母有约在先,比模拟考高一分就是一百块钱,结果在事实证明了团子比那个分数高了六七十分的时候,团子爸爸的钱包就进行了一次彻底的瘦身,比鹤翔跑了一个月高级健身俱乐部效果好了巨多。 到了八月底,大家从天南海北浪迹归来,准备着去各自的大学报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约好了,走之前,各大饭店针对高考的优惠打着活动纷纷终止,于是大家也就没有再聚一次,真的散落在天涯了。
二
团子和Allen还有一堆没心没肺的流氓们都浩浩商商的奔北京去了,八月二十多号就一个都找不到了,说是去未名博雅熟悉一下地理环境。留下鹤翔和海豹他们灰头土脸的支援了西部的一所高校。 看着成山的行李,鹤翔彻底的放弃了那个“乘机西去”的梦想,只好俗得不能再俗的和父母拉着行李去挤火车。到了火车站,鹤翔才真正意识到三十万考生是什么意思,当然,看着三十万考生再加上他们的家长大军,鹤翔觉得计划生育真是刻不容缓了。 好容易挤上了车,鹤翔发现原来天下的送别竟然都这么相似:逃离家庭的“国家栋梁”不外乎都面带喜色,而“栋梁之母们”都一幅送儿赴疆场的悲恸,“栋梁之父们”则都一付铁梅奶奶的神情,好像“栋梁们”不是要去上大学,而是加入了地下党似的。 鹤翔靠在卧铺上,看着住了十八年的城市变成了窗外飞驰而去的背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十八年了,说走就走了。但这片刻的忧伤随即被对大学生活的美好憧憬所替代,于是我们的国家栋梁鹤翔同志又靠在卧铺上留着口水做起了她的白日梦。 到了站,鹤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家当们拉下了火车,还很幸运的逃过了行李称重的检查。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脑袋,她又和她爸爸讨论了一下国家政策形势,然后和毛泽东教育下属似的感慨道:“这计划生育,利国利民,一定要贯彻执行啊!” 出了站,鹤翔就远远的看见一伙举牌子的人,牌子前面聚了一大堆拿着成山行李的家长和一身簇新,背个单肩包拿着手机埋头发短信的学生。那伙人有的拿着“xx学院”,有的拿着“xx大学”。有的人还把牌子举得高高的挺像回事儿;有的已经把牌子贴到了胸前,看着挺像文化大革命被批斗的“牛鬼蛇神”;还有一哥们儿,更牛,干脆坐在一台阶而上,把牌子向身旁一放。鹤翔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像是从她家旁边那个劳务市场里跑出来的,说不定那人的牌子背后就写着“水泥工”呢!鹤翔在人群中穿梭,在努力克服了巨大的摩擦系数之后,终于坐着明亮的小车,驰向她将成为“栋梁”的地方去了。
三 到了学校,鹤翔就一个感觉:这学校,怎么这么破啊!有一半儿楼都像是中国和苏联老大哥关系紧密是建造的仿苏建筑。 好容易鹤翔在一个小小的礼堂转了几十个圈儿,见了好几十个长的奇形怪状的收费人员“老师”无情的给自己的钱包进行了抽脂手术之后,总算是成功入学了。鹤翔拿着手里的钥匙,看着直耸云霄的七层宿舍楼,再看看手里的行李,就郁闷了:虽说国家规定七层以上的建筑要配电梯,学校也不用这么阴损一共就盖七层吧?这时,一个瘦瘦小小,还算白静的男生从新生接待处成堆的男生中走了出来,一脸灿烂的对她说:“同学,是生命的新生吧?住哪?我来帮你搬行李吧?”虽然这个男生很瘦,还绝对不超过一米七二,而且鹤翔也不甚明了新生还有“生命”和“不生命”之分;但在他说完那句“我来帮你搬行李”之后,他的形象就如海绵吸水之后在鹤翔的心中膨胀的高大的一发不可收拾了。看着那男生孱弱的身体背起鹤翔那个肥硕的蓝箱子时,不知怎么的董存瑞的光辉形象伴着“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鸦绿江”的音乐在鹤翔的脑子里蹦了出来。 等学长和鹤翔齐心协力把她成山的行李运到了七楼,学长早已满头大汗,就快和箱子一起到下了。鹤翔的母亲一脸感激地递给“一米七”一杯水,“一米七”却婉言拒绝了,起身就要走,说是还要接其他的新生。走之前他还给鹤翔留了个手机号,一脸真诚地说以后有什么事就打电话找他,一个学院的学长应该多照顾学妹。鹤翔看着学长那一米七的背影,心里那个感动啊,估计要不是这位学长太矮了,她就以身相许了。 后来鹤翔在这所男女比例为七比一的大学为了成为“栋梁”而奋斗了一年之后,发现在迎新的时候,所有“待字闺中”的男性动物们都以斗争阶级敌人般高涨的热情替新来的学妹拉箱子,当年那位“一米七”学长的伟大形象就如气球被戳破般变成了一米六。
四 宿舍里已经坐了三个女生了,一个靠在床上,一个正在拆箱子,还有一个在整理柜子。看见鹤翔近来,都带着初次见面的生涩站了起来。三个女孩子都很腼腆,送给鹤翔三个温柔且有些羞涩的陌生微笑。鹤翔也给她们挤出一个有些不知所措的微笑。简简单单几句“你好。”和“我叫鹤翔。”,就结束了四个陌生女孩之间的第一次对话。后来在她们各奔东西的时候,鹤翔回忆起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觉得分别和见面几乎一模一样,充满了陌生感。有时候鹤翔想,人生不过是在陌生人之间穿梭的过程。大家初次见面的时候彼此都是陌生人;离开的时候呢,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鹤翔的宿舍是四人间,而且是由老的八人间“改版”的。这让她不免有些失望,她原以为自己本硕连读会有硕士级待遇两人间呢。房间倒不算小,摆了四张书桌和两张双层床以后仍有一些活动空间。只是这房间的状况让人实在不敢恭维:多年尘土晕染过的墙壁,超“迷你”的电风扇,阳台剥落的蓝色墙皮,厕所不出水的莲蓬头。整个房间让她想到了楼下舍管大妈亟待美容的脸。 鹤翔的舍友还都满可爱的。短发大眼的林柳是本地人,家里学校不过一辆公共车的起点和终点。有一张白的惊人的脸的兔子是首都人民,很腼腆又有些浆糊。在看到兔子那张又白又嫩还透着胡萝卜颜色的脸之后,鹤翔就觉得电视里有关沙尘暴的新闻八成都是虚假报道,准是国家又想给首都人民搞出个什么广场大楼资金不足了。还有一个长发美女盈盈,说话的声音温柔的让鹤翔都有点想入非非。事后大量事实证明了美女盈盈声音的杀伤力,对占学校人口比例八分之七的男性动物们比对鹤翔的要致命的多。
五 开学的前一周是无休无止的入学教育。所谓的入学教育无非就是学校里各式各样的领导给他们开各式各样的会议。 入学教育完了就是学校迎新活动加学院迎新活动。最值得纪念的是,为了表示对新生的关心,学院领导大无畏的牺牲了看晚间“六三零”精装电视剧场的时间,吭哧吭哧的爬了七楼来每个宿舍停留两秒钟。鹤翔她们院来的领导是一新上任的女书记,爬完了七层楼本来就够累得了,看见鹤翔她们这批祖国的英才一激动,就愣是把每间房的九个衣柜看成了六个,还很高兴的对大家说“你们多幸福啊!每个人一个衣柜还多两个。”鹤翔他们看了看书记蜡黄的脸色和炯炯有神的眼睛,于是决定为了让书记对她的中年生活有美好的回忆,还是不把房间里有九个衣柜这一无情的事实告诉书记了。 学院的迎新活动办得很早。后来证明,它不仅最早还最长,居然一直持续到了快期末。杂七杂八的迎新活动搞了一大串:有什么新生杯篮球赛,新生杯排球赛,新生杯乒乓球赛;只要是由“球”字的,都办了一次。 一天下午,在看完线性代数老师手舞足蹈的表演了两个小时之后,鹤翔抓起书包准备飞回可爱的宿舍。她要是再不去和周公相见,大脑和双眼就要因为昨晚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的补作业行动而罢工了。 “鹤翔,等等我。大家一起去篮球场吧。”小王在千钧一发之际叫住了她。 “什么?篮球场?去篮球场干什么?”鹤翔一脸纳闷。 “你忘了,我们班今天下午有新生杯篮球赛,我们要去加油的啊!”小王一脸幸福的说道。 “什么篮球赛,我怎么不知道啊?”虽然不甚确定,但鹤祥还是预感到她和周公要被无情的拆散了。 “刚才班长不是才通知过么!你看,通知还写在黑板上没被擦掉呢!” 鹤翔这才发现巨大的黑板左上角有人用歪歪扭扭的字写道“某某班今天下午参加新生杯篮球赛,请全班同学于四点到学校西篮球场集合。”鹤翔看了看手腕上的阿迪达斯,总算知道郁闷是什么意思了:表盘上的时针和分针正好指向三点六十。 于是,鹤翔、兔子、林柳及一干无辜人等被兴高采烈的副班长小王拉到了篮球场观战。等他们到篮球场时,球赛已经开始了。只见球场上鹤翔她们班男生矮小孱弱的身躯几乎被对手高大的身影淹没。虽然他们十分努力的想在篮球上留下几枚指纹,可是基因直接把这个事件成功的几率降为了零。鹤翔、兔子、林柳及一干无辜人等给男生们送了好几瓶水加上成山的加油,可她们班的比分还是一路疲软了下去。 半场之后,鹤翔有点看不下去了,对小王说:“咱们班怎么回事儿啊?怎么派这种海拔的出征啊?” “这已经是最高的了!”小王一付见了阶级敌人的表情,用樱木花道般杀人的目光看着对方班级的拉拉队,咬牙切齿地说道。 鹤翔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她们班男生土豆冬瓜,高矮不一的形象来,觉得上天真是太公平了,头脑的发达程度是真的和四肢发达程度成反比的。估计就算她们班耍流氓,再派五个男生上场,这比赛还是一场还没结束就一定会输掉的比赛了。 鹤翔看了看手表,五点半了。她又对比了一下两个班男生的光辉形象,决定作一次“卖班贼”,溜到西食堂去吃晚饭。 说起来全校最有创意,最有革新精神的人恐怕就属食堂的师傅们了。他们每天都会对沉闷的菜式进行花样翻新。比如说星期一食堂卖的是土豆炖牛肉吧,星期二就会变成土豆炖鸡肉,星期三就是土豆炖猪肉,星期四还会有土豆炖芸豆,有时候星期五还会出现土豆炖沙锅鱼肉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超级创新菜式。 也许是当“卖班贼”遭了现世报,鹤翔打饭时心情一激动,没有看窗口打饭师傅的性别就随便挑了一个窗口犹如黄继光般英勇的冲了过去。结果那个女性师傅给鹤翔打了两个一份等同于站在她前面那个男生半份体积的菜,还送那个男生一免费微笑。于是我们正在长身体的栋梁同志在飞快的解决完了她的家常豆腐之后,决定冲向肉加馍窗口改善一下生活。 “一个小肉加馍!”鹤翔冲着那个长得让人很有食欲的师傅喊道。说完,她从钱包里掏出饭卡向打卡机插去。 俗话说得好,天有不测风云。就在鹤翔要把卡插进打卡机之前的0.001秒时这革命性的关键时刻,一只手居然无耻的把另一张卡插了进去。 鹤翔的眉头立马扭到了一起,她一狠心,就把对刚才女性师傅的不公待遇而产生的革命仇恨一起报了,没看一眼来人抬起头就喊:“同学,先来后到好不好!你怎么可以和我抢肉加馍呢!” コメント (7 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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